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近一年以来,香港新界几乎人人皆知,华老虎捡了一条好狗养在身边。
那当真是一条好狗——做事妥帖,妥帖到极致便是一个活口也不留的那种妥帖,又很不用华老虎操心,因为不管是什么善后他都会自己处理好的,就仿佛这老头子真的养了一条狗似的,无论是什么残羹剩饭,都可以放心的扔给他去。
华老虎所以尤其喜欢这条狗,好认真的养着他,还当他是家里的一份子,天天喊人家衰仔,像喊儿子。
“你这衰仔,自从去过了浅水湾饭店,就天天往外面跑!”
是时,维港边上的观海园内,华老虎只管指着哑巴的鼻子破口大骂,偏偏哑巴听罢却根本无动于衷,其实大约是根本没往耳朵里进的缘故。
“你老实交代,是不是你在外面相中了哪个女仔?有中意的你就直说啦,我让人家给你下聘,就说你是我儿子。”
谁知,那厢,华老虎正一面说着,一面却又一下子回过味儿来,于是话音一转,突然改口问道:“不对,你是不是自己偷偷的找到你家的那个什么‘几小姐’了?哎呀叫这么生分,你直接说那是你女人你老婆不就好了?你看你平日粗糙得要死,在这种事情上却跟我装斯文,贱兮兮!”
哑巴于是不咸不淡的瞥了他一眼。
“不关你的事。”
“你好大胆子!居然敢跟我这么说话!你现在是我养的狗儿子了,你找老婆我怎么不管?”
“我不是。”
“我管你是不是!”
华老虎咳嗽几声,道,“你要去追女人,我也不是不允许,但是你该做的事情要做好,不然你两边不讨好!”
“我只讨好六小姐。”
“你讨不好这什么一二三四五六的六小姐的。”
华老虎戏谑道,“你要是讨得好人家,何苦眼巴巴的偷渡来香港找人?真当我看不出来!这会儿把人找到了,还不敢去认,恐怕也是担心人家不原谅你不搭理你对不对?真活该,你看你像个跟踪狂,我是人家我就要报警了。”
哑巴微微一顿,像是辩无可辩的样子,华老虎当即心领神会,便说:“哎,衰仔,老爹是吓唬你的——冇问题的啦,她要是报警,我就让警署装没听见,就让你好好追女人,这还不简单。”
眼下,刚巧是正午时分,观海园里除去华老虎之外,还住了几个他惯用的伙计,几人一同在餐厅吃饭,亲疏上下界限模糊,华老虎偶尔骂人,说底下的儿子们吃没吃相,就不能学些好的,害他拿不出手。
却不想,他正还说着,一个伙计却道:“老爹,我不同你撒谎——我那天从外面回来,遇到哑巴在路边偷看一个女人,眼睛都看直,一口菠萝包嚼了三十多下,我认真数过的,没数错。三十多下,好细嚼慢咽。”
他话音至此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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